一、欧洲养老金体系

    (一)没有单一的模式

    纵览当今欧洲的养老金体系，一个重要的特点是没有单一的模式。

    站在养老金体系三个支柱的大框架内（第一支柱是国家法定养老金，第二支柱是强制或自愿的职业养老计划，第三支柱是个人自愿养老金计划），这幅图显示了欧洲养老金模式的多样性——每一种模式都是各国在特定历史社会经济背景下选择的结果。

    (二)共同的结构性挑战

    然而，所有的欧洲模式都面临着一些共同的结构性挑战。

    第一条是人口结构——不断增长的预期寿命和不断降低的生育率，导致了快速老化的人口。这不仅仅是欧洲现象，而是整个世界经济都面临的挑战，包括中国。

    我们要记住，现在的欧洲大部分养老金体系规定的退休年龄65岁是在20世纪50年代所制定的——当时欧洲的预期寿命是65岁。然而，只有很少人真正会去领养老金。

    今天，不断减少的工作人口赡养着快速增加的退休人口，国家法定的现收现付系统面临着非常严重的融资问题。从下图可见，这一支柱仍是欧洲人退休收入的主要来源。

    不断增加的预期寿命也表示了职业养老金计划和个人养老金计划的挑战。特别而言，职业待遇确定型计划不仅面对不利的人口结构，同时人们对资产收益率不合理的高预期以及更严厉的监管环境也构成了一定的挑战。

    (三)欧洲养老金体系改革

    欧洲已经采取的养老金改革正是在此背景之下，改革的目标是确保未来养老金体系的充足、公平和可维持性

    首先，解决现收现付制下的人口结构错位问题，综合采取以下几种方式：提高退休年龄、降低退休待遇或提高缴费。
 
    第二，管理机构已经采取更严格的会计和积累准则，来降低待遇确定型计划积累不足的问题。对于现收现付体系，这个问题的解决方法是建立储备资产。

    第三，改革解决养老金储蓄不足的方法是为养老金体系引入新的资本化支柱

    我希望突出的最后一点是，通过创建一个统一的持续发展的欧洲养老金市场。2003年的机构职业养老金计划法令（Institutions for Occupational Retirement IOPR）想要为欧洲养老金产品创造一块统一的运作平台，目标是确保为今天生活在欧洲的4亿人提供具有竞争性和成本效率的养老金计划。

    二、养老金监管体系

    (一)监管框架

    现在，让我们把注意力集中于完全积累的养老金计划，以及如何确保合理的监管框架。

    下图节选于OECD和EU的研究成果，描述了我们认为完全积累制养老金监管的三个关键的基石：确保财务安全、合理的投资规则和行为规范。

    经验证明，没有合理地考虑这三个方面往往导致养老金计划的失败。

    举例来说，2001年引入的德国Riester计划，就被标以规则复杂，缺乏风险/收益特征的透明性，缺乏成本有效性等特征。不出意外，这个作为自愿养老支柱的德国养老金计划没有获得普遍接受。

    (二)财务安全
 
    把职业养老金计划放大加以研究，我将依次考虑这三个方面的问题。

    养老金基金的财务安全是确保计划受益人信心的关键所在。财务安全建立于一个清晰的监管框架，包括有限的监管机构数量、非常清晰的报告路径和充分独立的监管者、托管人和审计师。

    保证财务管理能力，通过把目标和激励清楚地结合在一起，避免委托—代理问题。

    欧洲（和OECD国家）的改革目标包括上述所有方面。

    (三)投资规则

    第二个基石是投资规则。在欧洲（和OECD国家），投资规则被划分为两大类，数量化限制和谨慎人规则，从下图可见。没有股票投资比例限制的国家蓝色柱子达到100％的水平——低于此水平的表示有数量化限制。

    尽管数量化限制易于定义，执行不需要太多的金融知识，他们还是有不少显著的缺点。首先，当运用于多类型资产，或是在独立账户的框架内时，执行就非常复杂。第二，数量化限制倾向于“以一盖全”模型。最后，数量化限制倾向于固定收益。通过拉低债券收益率——从而拉低组合收益——进一步影响宏观经济层面的财政政策作用，挤出生产性投资。
 
    (四)行为规范

    最后，行为规范的目的是确保养老金计划达到宏观经济和微观经济上的成功标准。

    可转移性是在微观层面上让退休者从计划中获利的关键，也在宏观层面上保证了劳动力市场流动性。

    进一步说，通过税收优惠鼓励企业和员工储蓄又一次产生宏观和微观的好处。

    最后，虽然通过几种账户管理可以带来规模经济的好处，但还是要鼓励批发层面的竞争，包括投资管理和其他服务，以降低成本。

    三、法国的经验

    (一)2003年的养老金改革

    分享2003年法国养老金改革的经验。这次改革引入了个人选择。个人可以选择延长工作年限、接受更低的替代率和/或自愿向职业积累账户——PERCO——或向个人积累账户——PERP缴费。

    根据我们讨论的三个基石，评价PERCO计划。我们注意到的是，PERCO建立于一个清晰全面的监管框架。

    (二)生命周期管理

    虽然当初有很多争论，法国当局最终采取了灵活的投资规则而不是数量化限制。这意味着，PERCO可以以不同的模式提供。我们最喜欢的方式是默认的生命周期管理和自主管理两种选择权，计划参与者可以随时在两者之间转换。

    在生命周期管理中，缴费者把资产配置决策权委托给管理人。当员工还年轻，对资产增值有较高的需求，对波动性有较高的承受力时，资产大部分被配置于股票。随着退休的临近，资产被逐步转移到能产生收入的低波动性的债券资产中。生命周期管理是非常合适的默认选择。

    自主管理选择权允许有更多金融知识的人做自己的投资选择。

    (三)PERCO计划

    PERCO 带有我们为行为规范所定的所有标准，包括安全性、可转移性、同时作用于企业和员工的激励结构、灵活性和有效性，尤其是成本有效性。
 
    并且PERCO产品考虑到了传统法国家庭为房产的储蓄。PERCO允许的几条退休前提前一次性支取的条款之一就是购买家庭的主要住宅。

    虽然PERCO获得了快速成功，并正在成为欧洲的模板，我们也要注意到PERP获得较少的认可，主要是因为激励不够以及直接通过零售销售的限制。

    四、欧洲和法国经验对中国的启示

    我们把欧洲经验延伸到中国。显然，中国面临许多和欧洲一样的结构性问题——老化的人口、难以维持的现收现付体系和不足的养老金储蓄。

    在建立完全积累的职业养老金计划中，欧洲的经验非常清楚地表明，企业和员工的储蓄必须被发动起来。另外，财务安全、可转移性和税收激励也很关键。非常重要的一点是，必须发动年轻员工参与储蓄。
 
    养老金计划必须保护未来的购买力——同时基于宏观和微观的考虑。为了保护未来购买力，必须允许股票的投资——仅仅债券是不够的。成本对回报率也很重要，一个成本有效的模型倾向于零售层面的规模经济——通过集中账户管理达到，而批发层面的竞争是指投资管理人之间和其他服务提供者之间的竞争。

    从欧洲经验中得到的最重要的借鉴可能是，完全积累养老金计划的健康发展需要从今天起就行动起来。